不知道是谁救了他,携他上了清平山。陈祁再睁开眼睛,看见的就是清平山众弟子,听见的就是那些污言秽语。他想反驳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江湖轶事传的太快,昨夜明月庄遭陈司敬屠门之事现在人尽皆知,明月庄庄主现由明炯暂时担任,明炯为何人?
陈祁出生便在明月庄,五岁随父修炼,如今已过去十三年,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从未。
那些话语却如同利剑,刺入心窝,剜的骨肉疼痛。委屈,冤枉,愤懑。他却不敢表现,如今没人为他做主。
“清平山众弟子听令。”
倏忽间有一道清冷少年的声音,聒噪喧嚣的人全都噤声。陈祁抬目一看,少年逆着光,着白色校服,发丝高束。眼里携着暖光,朝他走来。
“此人乃清平山贵客,不可无礼。言语有冒犯者,自行领罚,抄门训三十遍。”
随后少年蹲下,把他扶起。
道:“随我会尊师,掌门盛凌。”
——清平山掌门亲传大弟子,严越。
陈祁做了好长的一个梦,又梦回两年前初至清平的场景。太真实了,什么都是。他们说的话,他们的嘲讽,他们那些看不起人的神色,太真实了,太令人难过了。
梦里都充满了悲伤孤寂,尽管他再用功,天资再聪颖。得到的终究是门人的唾弃与轻视。
可他最后还是得救了,有人破开了他的雾霭,成了他的光。
到底是谁救了他?
是众人面前为他说话的师兄严越,还是最后收他为徒赐名陈祁,赠字霄雲的师尊盛凌。
他不知道。
“他醒了!”
嘈杂中,陈祁睁开了双眼。场景不再是清平山,而是琴轩楼下,蓬莱仙岛。他枕在一人腿上,那人身上泛着药香,着碧青色校服。
医宗碧云烟。
慌了半刻,陈祁突然清醒。挣扎着要站起来,却浑身乏力,直不起腰。那人将他扶起,交给盛凌。
“见过盛掌门,小辈碧云烟掌门亲传二弟子,游鹤。陈师兄入楼寻仙器,应是受梦魇幻境所控良久,精神疲乏无力。小辈擅自配药一丸,在饭后吃下即可。”
说了半天,不过是个学徒。陈祁不屑转过头去,对上清平山众人打量的目光,只得又悻悻转回头来。此时寻器得二件,使众人刮目相看是必然。但这话未说完当着九大门派晕倒,也太过丢脸。
……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情。
那游鹤给完药就走了,也没看清眼里是什么神色。陈祁暗自懊恼,却见师兄严越将那丸药递给他,药是用锦囊盛着的,锦囊很香。陈祁忽的又记起刚睁眼时闻到的那股药香味,忍不住抬眼去碧云烟寻那弟子。
游鹤站在师尊温琢身后右侧,打量着手中的仙器。他手持一把碧青琉璃弯弓,并未见箭。那弯弓浑身透着蓝青流光,论是外相都非凡不已,实为良品。
陈祁刚心里头夸完,见游鹤手掌一攥。那碧青琉璃弓便消失不见,刻意提了耳尖去听这把弓的名字。
或许是耳背吧,总而言之他没听到。
此日为蓬莱仙岛现出最后一日,明日仙岛将会避世隐去,遂各门派收了行李清点人数,御剑离去。
陈祁觉得不太公平,清平山身处九派之一,门派武器为剑。而其他门派武器各有不同,偏偏都有佩剑!譬如明月庄,主武器为琴,却仍有佩剑一把,虽然皆无清平山的美观大气实用,但是他心里依旧认为不太公平。
看着其他门派的弟子皆御剑飞回门派地界,沉思半刻,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。遂提足上剑,清平山,回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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