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皓月（第1页）
朔风无鞘，持柄握之。陈祁得朔风便要下楼寻师门报备，顺着阶梯下楼再无阻拦，身轻气足，不再虚弱。
重到五楼，陈祁闻到黑暗中有股香味。而这香味在他上楼时不曾出现，因此刻意屏气敛息，抬眸间见明镜若隐若现，心下疑惑，提步正要追赶。踏入五层殿内却仿佛踩了云端，地面柔软，连带着周遭都亮了起来。
“你是谁？”
天边传来个声音，虚实不定。飘飘的，分不清男女。陈祁没有搭理，四下打量，此处无边无际。分不清东南西北，找不到退身之路。
那空灵的声音又传来，重复着那三个字。
“你是谁？”
陈祁又觉得声音耳熟，短暂时间却无法判断。学的门派功法也无法施展，功力如同废了个干净。实在无计可施，陈祁回答道：
“陈祁，陈霄雲。”
“陈祁，陈霄雲。”
声音传了很远，声音来源照着念了一遍。周身的光亮全数消退了，一瞬间黑暗笼罩吞噬了他，脚踩的云朵变成了四分五裂的大地。他站在一座孤岛之上，脚底下是万丈深渊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……
重复、重复的声音占据了陈祁的头脑，扰的他头疼心颤，扰的他无法呼吸。
陈祁、陈霄雲。……
是他的名字！这就是他！
陈祁呼吸急促，额角渗出豆大的汗滴，身体如同踏进冰川，好冷。他全身其他全部失效，只觉得冷。
可脚下深渊里，分明烧着的火，烧的格外旺。
“认命么，陈煜。”
谁在喊他？谁在喊他！
陈祁倏忽睁开了眼，湛蓝的眼眸透着红光。从何而来？是他看见了深渊下的火，还是他本就身处深渊之中？陈祁半跪在原地，无助又不甘。他的手掌撑在地面，石头尖锐刺破了肌肤。陈祁不服，他抬头，冲着声音来的方向。
凭什么认命！
“不认！”
陈祁怒道，眼神坚定。
“我不认！清平山陈祁陈霄雲在此，请教阁下！”
脚下的孤岛极速下降，四周的地却合并，不留缝隙。孤岛落入热浪，岩浆滚烫灼热，烧去了刚才的寒冷。陈祁睁不开眼，只知道又烫又疼，人快要着火似的，难受，却又无助。
他被岩浆全部吞没，他以为生命快要了结。却突然的，亮了。亮起一道蓝光，破开所有红浪，照亮了这个世界。
“我一直跟在你身后。”
是稚童的声音，陈祁突然记起来了。当初选择宁寒的器灵，是他——那面明镜。
“我为明镜镜灵，通天下之神，知众人之事。你的过往，我全部知晓，你怕么？”
那幼童道，从镜面内探出半个身体来，凑到陈祁跟前。
“不怕。”
“过往皆为云烟，且非我之错，遂不怕。”
陈祁抬头看着他，嘴角扯了个微笑。
“不认命？”
“不认。”
陈祁眼神坚定，一字一句。
“我偏要解契。”
幼童沉思半晌，忽然又钻回镜中。那明镜飘着到了陈祁跟前，落入陈祁手中。触碰到陈祁的那一瞬间，镜框的洁白缓缓被吞噬，染上了如墨的黑。
“镜灵在此。清平山陈祁陈霄雲，赐名。”
周围的幻境全消失了，陈祁又回到琴轩楼的五层殿内。明镜在他手中，镜面依旧澄澈干净，镜框却染了黑。
陈祁明白，仙器由持器者心性而定。朔风不变，是因煞气本就厚重。而明镜本无暇，选了他，自然沾染了煞气。
“皓月。你就叫皓月。”
皓月当空，纯白无暇。
我会把你，变回原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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