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想到,她会在他面前说出那句话。
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句话。
他也没有想到,自己能和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如此流畅地交谈。在此之前,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任何有关于文学的事,大家都聊着游戏或是放学后去哪打球,因此他无法加入他们的闲聊中。渐渐地,也就成了班上的边缘人物。
听到这句熟悉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他简直无法相信。
更令他无法相信的是,她居然能那么快想起“将青春比作书”这种绝妙的比喻。她应该是从某本书上记下来的吧。
他有了一种强烈的想和她成为朋友的欲望。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跟别人说了,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他的倾诉。
“是啊,青春是一本最好的书。”
微风卷动了窗帘,也轻轻撩动着她额前的发丝。她的脸上似乎有些慌乱,而这慌乱却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羞涩。
他的心里有什么异样的情感正在悄然涌动着。如同一颗种子,此刻正在生根发芽。
阳光下他的脸上,有了几分红色,只是他还未察觉。他不知道为何他和她都陷入了这谜一样的沉默当中。他只觉得周围的喧闹声正在缓缓远离,而寂静随之而来。这不是寂寞的寂静,这是一种溢满温柔的寂静。
他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。不断跳动的心脏在胸腔中激起了隆重的回响。
“啊......我先回去了。”她像是突然惊醒,突然转头就向座位走去。飘动的裙摆在他眼里划出道道残影。
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一种全新的情感,它就像春风一般温暖,却又犹如远方的彩虹,虚无而缥缈,转瞬即逝。即便这种确切的情感消失了,他的心中也依然残存着它留下的痕迹。
他头一次想要去了解某个人。
上课铃再次打响了。窗外的蝉叫得更热烈了。
此后的几个课间,他依旧是捧着那本书,在阳光下翻过一面一面。她没有过来找他,他也没有过去。只是在看书的时候,他感到有些不同。
究竟哪里不同呢?他自己并不清楚。文字还是那样的文字,纸张也还是那样的纸张,但就是感觉稍稍有些不同。
他背上书包,走出教室的门口,一转弯目光就与从楼下又跑上来的她迎面撞上。他挪开了视线,望向楼梯两侧墙壁上贴着的瓷砖。那些瓷砖被切割成一个个近乎完美的正方形,紧密地贴在一起。瓷砖中映出了她的身影,正从他的身边跑过。她微微停顿了一下,然后便继续向上跑去。
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的冲动,静静地向下走去。那种别样的情感不知怎的又悄然复苏,悄悄盘踞了他的心头。
“情不知所起,亦不知所终。”
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句话。其实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句话,他自己也不确定。
回到家中,他草草吃过午饭,便躲进房间里,从书架上随手抽下一本《彩虹到来时》,随便翻开了一面,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。
往常书中的那些情思与故事如今却无法再提起他的兴致,他的脑海中住进了其他的事物。
对于下午要去学校这件事,他略微还有些期待。
曾经以为将如同漫漫冬季一般的高中生活,有了些许意外的改变。
走进教室的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可是定睛一看,她确实是坐在他的座位上。他有点忐忑,但还是走了过去,小声地说,
“那个......你坐错位置了。”
“我是来还你东西的。”
她摊开手,是一枚红色的书签。
“为什么会在......”
“你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掉的吧,我在楼梯上捡到的。”说完,她就迅速起身,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我明明把书放进书包里了呀,为什么会掉在楼梯上呢?他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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