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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(第1页)

就在汤子菡手足无措地蹲在地上,吃力地想站起来时,一只白净的手出现在汤子菡视线中。

一个女生向她投以微笑。

那个女孩子站在窗边,逆着光,看不清她的全部样子,阳光细细地勾勒出她的身形,像为她镀上金边。窗户是开着的,有风吹进来,吹动少女的头发和衣襟。汤子菡可以肯定,她确切地看见了那个女孩子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,和她透亮的眼睛。她虽然背着光,可她明明就在闪闪发光。

“如果你希望有人能将你拉出黑暗,那么你要先伸出手。”

淮溯湫斜靠着课桌,低垂着脑袋看她。在一片寂静中,少年清润的嗓音格外突出,他的声音淡淡的,却让人从中听出了几分鼓励的意味,少年半阖着的眼睛漫上温柔。

汤子菡小心地试探着伸出了手。而另一只手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,汤子菡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暖,不高的温度却好像灼烧了她的皮肤,顺着手腕,蔓延至全身。她永远也忘不掉她蹲在地上,另一个少女笑着拉起她的场景。她们的手恰好挡在太阳的方向,在她们相握的手背后,刺眼的亮光泄漏而出,世界蓦然亮堂。

那个困住汤子菡的小方盒中,一丝丝光明使黑暗世界出现了裂缝。

缝隙越来越大,猛地冲碎了眼前的黑暗,白刺刺的光包围了她。她不再感觉到刺骨的冰凉,她不敢置信地发现自己的周围是那么美好,她的世界变得宽敞漂亮,所有的污垢、伤害都被带走,她拥有了新的世界,成为新的自己。

她融入了光,也变成了光。

其他班的读书声隐约传来,汤子菡被拉起来,站在全班人之中。

她被那个女孩子抱住,她感觉到少女抽抽搭搭地为自己伤心,怀抱中萦绕着少女身上甜甜的奶香味,她甚至能听见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,让汤子菡第一次发现,活着是一件极其快乐的事情。

她红着眼,带着哭腔对所有人第一次大声地喊出“谢谢你们!我好喜欢你们!”

下课铃声响了起来。大家又变得热热闹闹,所有的人排着队,特别有仪式感地一个一个向汤子菡单独介绍自己。

青春期直白而又细腻的少年们用自己最独特的方式,抚平了她心上的伤口。

午休时,宫老师把汤子菡叫去了办公室。

竞赛班老师只教他们一个班,所有老师单独安排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,待遇特好。

汤子菡小心地跟着宫老师迈进办公室。

所有的老师都在里面,全部都没回去午睡,他们打心底地乐意为汤子菡浪费掉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。

“子菡!来老师这!”语文老师张老师眼尖地一眼越过宫老师看见了藏在他身后的汤子菡。

张老师是最温柔的一个老师,于是老师们一致认为由张老师来开导汤子菡。

张老师用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包住了汤子菡细细嫩嫩的小手,轻轻地捏了捏她手上软乎乎的肉,让她放宽心。

张老师怕吓到小姑娘,放轻了声音,柔和地问她“能告诉老师,是谁欺负你了吗?”

老师那双历经岁月磨砺的眼睛此刻依旧明亮,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汤子菡。张老师习惯性地微勾唇角,不长不短的头发披散下来,正午明晃晃的阳光被窗户削去大半棱角,温顺地以亮橘色的光照亮了张老师。

汤子菡有些支支吾吾,目光四处乱瞟,不敢再看老师的眼睛,可她这一瞟,却也偏偏注意到其他老师关切的神情。她置身在一片温暖中,四周有青葱的树木,有被树叶筛选出来的斑驳的“星星”,有爱她的人。

小姑娘下定决心,坚定地说出了事实——

“是A班的人。”

她显得那么坚定,背挺得笔直,脸上的淤青反倒是把她衬出坚毅之感。

她站在光亮之中,生命自此有了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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